炎黄历2480年,始皇帝5年11月。
关中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一点,后来越下越大,一个时辰之后,整个天地间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个冬季,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无声无息的冻毙在梦中。”
扶苏站在殿门外,看着天空中漫天飞扬的大雪,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殿下仁慈,是天下黔首之福。”
“然四时轮回,非人力能控制。”
“依平看来,对于那些人来说,冻毙于梦中,未必不是一场解脱。”
死亡可怕吗?
陈平觉着,对于这世间的一部分人而言,活着比死亡更残忍。
他家境贫寒,见多了底层黔首生活的常态。
无论哪个乡里,每到冬季,总归是要冻死几个人的。
可相比较其他来说,冻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扶苏转头看了陈平一眼,这个被后人称之为毒士的臣子,每次进言都格外的特别。
他明白秦师为何安排这样一个人在他身边进行陪读,就是希望他的心性能变得冷酷一些。
为君者可以有悲悯之心,但更要有冷酷心肠。
但明白归明白,一想到将有几千上万人会冻毙在冰雪里,他心里还是堵得难受。
“陈平,可愿给本宫讲讲你的往事?”
秦师说,一个人的性情除了天生的那部分外,还与本身所处的环境有很大关系。
他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环境,造就出来陈平这样一个人。
……
丞相府内。
“回右相,一个月前,最后的一千套羊毛衣、羊毛裤,还有二百顶狗皮帽已经由传车发往北地,陇西两郡。”
“这一个月来,东、西织室又赶工出来羊毛衣裤八百件,狗皮帽一百二十顶。”
“等天晴雪化之后,可加急送往北地和陇西。”
听完少府的汇报之后,秦安心中一叹,生产力还是太低了啊。
少府近两年的工作重心之一,就是制作毛衣,前年的时候,秦安就让乌氏倮以及陇西郡郡守从羌人手中大量收购羊毛。
可一年多过去,东、西两个织造室也不过织造出羊毛衣裤八千余套。
但秦安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秦朝可不是后世那个机械化的时代,一切都得靠人慢慢磨,但说用草木灰水清洗羊毛的油脂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在少府把把煤炭开采以及酒水酿造的事情也汇报之后,秦安便让少府回去了。
羊毛衣、羊毛裤、狗皮帽、煤炭火炉、烈酒,这就是秦安为边郡士卒准备的御寒五件套。
对于这个时代的民众来说,冬季无疑是最令他们厌恶的,相比较四时轮转来说,他们宁愿一年到头都是酷热的夏天。
天热一些,还能躲在树荫下纳凉。
可寒冬时节,面对天寒地冻的天气,普通黔首就是想多穿一些衣物,躲在屋子里面避寒都做不到,粗麻的冬衣看似厚实,其实一点也不保暖。
即便是穿着各类动物的皮裘,在屋内烧炭饮酒取暖的富人,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地暖,单薄的墙壁房门也根本挡不住严寒的入侵。
尤其是北方边郡,更是酷冷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