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即便普里戈津已经“社会性死亡”,哪怕还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也仍要用快刀斩乱麻的雷霆手段,迅速处置掉普里戈津的海外遗产。
果断击碎重组非洲瓦格纳分部的基本盘,来一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进行大规模人员轮换,借以将二次暴动失控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操作确实是没啥问题,但由此带来的影响,也势必会是显而易见的。
“可——如此大规模还连续不断的人员轮换,难道就不会影响你们的战斗力吗?部队基层骨干和指挥员这样抽调,那不就成了‘兵不识将,将不知兵’了吗?这样你们还怎么打仗?中非这烂摊子不是还没彻底清理干净呢么?”
“你说得对,这的确是事实。”
周正话音未落,阿尔西姆果断回应,直截了当地承认了周正所言不虚。
旋即给自己点上根烟,与周正同坐在一张沙发上低垂着脑袋、捏着眉心,显得有些头疼。
嘬了口烟舒缓神经后这才继续说道。
“但这种事有一个前提,一切以优先保障政治目的为导向,其它的都可以为此让位乃至忽略不计。”
“理论转化成实际,就是不论这么做之后的瓦格纳非洲分部,会有多少战斗力下降、会在实战中面临怎样的困难、会付出多少本可以避免的不必要伤亡,这些相对而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普里戈津余毒必须彻底清除’的政治目的,哪怕是潜在的风险,也要视其为绝对风险彻底根除,不能抱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国防部的将军们认为,上一次之所以被普里戈津搞成那样,让所有人都难堪到下不来台。就是因为他们遭了‘侥幸心理’的道,指望普里戈津自己草包怂蛋、半途而废,没胆把事情搞太大、太过难看,事实证明他们大错特错了。”
“所以他们自认为‘必须吸取教训’,断然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必须不遗余力地铲除掉所有普里戈津时代遗产、重塑一切。”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其余所有,也就都显得不重要了。只要能保证瓦格纳时代遗留的最大战果,自西往东横亘整个非洲大陆的‘复兴阵线’不失,那就只管放手去做。”
“。。。。。。”
只管放手去做。。。。。
这他妈说起来轻巧,就轻飘飘的一句话。
代价是“兵不识将,将不知兵”,一时间被打乱了套的瓦格纳非洲分部,战斗力肉眼可见地下滑了一大截。
周正前阵子刷非洲本地的社交网络,还看见有一伙“中非魔怔人”,搁网上炫耀偷袭瓦格纳巡逻队得手后的战果。
把瓦格纳战士的尸体扒得只剩条裤衩,倒挂在路边电线杆上晾肉,武器装具、弹药行囊全部打包带走,临了还搁倒挂的尸体边摆拍、洋洋得意。
虽然这帮“魔怔人”最后必然不会有啥好下场,被瓦格纳接踵而至的打击报复,连人带老窝一并扬了。
但这并不能改变此类瓦格纳的伤亡,是某种“政治代价”的血淋淋事实。
毕竟上周还在东欧战场,这周就在俩眼一抹黑、压根不熟悉也从没来过的非洲,跟一帮互不相识的完全陌生队友巡逻乱逛,连指挥巡逻的队长也是个“人生地不熟”的没有本地经验之人。
这种情况下你要说被偷袭得手,那除了“正常情况”外还能再说什么呢?
“呼——”
脑子里过了一遍情况的周正,在捋清了思绪后也只剩一声叹气。
“好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俩搁这儿继续长吁短叹也没啥用。”
“有件事我想再确认一下,按你刚才的意思,你手下现在这些人,实际上也都是有实战经验、具备正规军事素养,从特别军事行动战场上调过来的瓦格纳老兵。”
“只不过因为被完全拆散重组,加上不熟悉本地情况、没有经验,才导致部队战斗力大幅下滑的,对吗?”
阿尔西姆的回答很干脆,不假思索地朝周正点头回应。
如此一来,摆在面前的这盘菜虽然没有预想中那么香、那么可口,但也不是不能吃,更没到无法下咽程度的周正,也就有了最终答案。
“好,只要能保证这些,那这批人就是可塑之才。”
“假以时日进行适应性训练和重新编组,我相信他们会有不错的战斗力,可能比起你原来那支老部队也差不了多少,你觉得呢?”
“你这么说我是认可的,只是——”
话到一半的阿尔西姆摆了摆手,转而又伸手朝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
“只是这就涉及很多额外成本了,训练的时间成本、因此而支付的费用成本、还有期间可能会出现的一些其它问题,这些你都能接受并解决吗?”
“那你说我还有的选吗?放弃这一批人不要,再去费神费事地找比他们更好的人?哪儿有这么现成的人供我找,我倒是想找来着。”
“。。。。。。这倒也是,看来我得多从你的角度出发去考虑问题。”
兀自点头的阿尔西姆缓缓说着,旋即又话锋一转、郑重发问。
“所以,你是打算要走这清单上的人,是这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