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实权,没有靠山,形同虚设,以桑榆目前的情况,春花跟着她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
若换作从前,桑榆只盼着春花平安喜乐,但现在不同,没有自保的能力,唯恐牵连身边之人。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能活多久尚且未知,如此苟活于世,提心吊胆,何其煎熬。
她没有把握保全春花,唯有交到那个人手里方才安心。
席衡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个计划正是席衡提出来的,其主要原因是为了方便日后带桑榆离开,不会让春花受其牵连,却不想,有朝一日会为那一天的决定后悔。
“我明白了。”
他没有违背最初的意愿,选择退步,不再阻止。
晚风徐来,吹得树叶沙沙响动,席衡的心随着这阵风,凉了半分,不知怎的,突然有种预感。。。。。。
分离后,怕是再难见到了吧?
发丝随风舞动,眼前人的脸庞有些迷离,看不清楚桑榆究竟想的是什么。
明明先前最不舍的人是她,最想要留下春花的也是她,怎么现在。。。。。。
席衡不知该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境,越到最后越陷越深,变得越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不敢冒险。
眼看着桑榆走远后,他坐回了位置,随即拿起茶盏轻酌一口,茶凉了,清冽甘醇的茶味在唇齿间散开,有股别样的滋味。
计划还在进行中。
桑榆不知祖母以死,就连让春花离开这里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倘若不这样做,一旦他带着桑榆离开,皇帝怪罪下来,首要治的就是春花的罪,到时候怕是连命都难以保全。
而桑榆一定会担心春花的处境而折返回来,届时,一切都晚了。
两全的法子不多,这是席衡唯一能想到的,为了让桑榆信服,他只说了春花不适合这里,却不知,只有这里才是最舒适的归宿。
可能是内心纠结,席衡犹豫了,但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既然决定了,以后就再难相见,他想去看最后一眼。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席衡走了很久,直到视线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堪堪停住了脚步,躲在一边,整个人隐匿于黑暗。
在他的注视下,桑榆敲响了房门,里面一阵沉默,没有回应,又敲了两下,这一次终于有了回应。
“我都说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你听不懂吗。”
兴许是心情不大好,里面的人说话格外尖锐刺耳,让桑榆蹙眉,但也只是停顿了片刻,继续敲门。
桑榆缓缓开口:“是我。”
里面又是一阵静谧,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春花憔悴苍白的面孔,眼眶红肿,神色疲惫,看来是哭了很久。
心底酝酿已久的情绪在见到来人的那一刹那轰然坍塌,泪水夺眶而出,春花哽咽不已,扑进了桑榆怀中。
桑榆心中五味杂陈,将她轻搂在怀里,温柔抚摸,像是哄孩子一般轻拍她的背脊。
春花抽噎着,哭泣声渐渐消失,最后化为呜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那么埋在桑榆肩头,任凭眼泪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