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苏将军的声音染上薄怒。她并不容易生气,这次美目中却燃起些许火星子。
“难道因为冀州归属陈家,陛下就连天下苍生都不管了吗?”
女子因为愤怒,面色微红,比平时更加灵动。赵问一边贪婪地看着她,一边又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道:“此事牵连甚广,如果要动他,恐怕会惹母后不悦。”
“可你才是皇帝。”苏雪青语气克制而严肃,“身为君主,不就是应该为百姓谋福祉?皇上如此畏手畏脚,只会让外戚更加猖狂。”
“皇上,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你的子民,看看你的朝廷!”
“外戚弄权,奸臣当道,屠戮忠良,现在还有谁敢说实话,谁敢为百姓做事?”她眉眼皆冷,整个人犹如一棵松柏,傲立霜雪,“这不是苏家要守护的天下!”
赵问语气陡然转冷,轻声呵斥:“苏将军,你逾矩了。”
也许是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又或许是习惯了皇帝的温和纵容,苏雪青这种从不会因他人言辞波动的性子竟难得发怔。
很快她回过神来,眸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失望。
女子收敛表情,向皇帝行了个大礼,语气已恢复往日平静。
“方才的确是微臣失去分寸,请陛下降罪。”
赵问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痛楚,但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将军也是为百姓担忧,何罪之有?话虽过激了些,心还是好的,朕不能罚你。”
苏雪青重重磕了两个响头,仍是坚持:“皇上,不可不罚!”
“微臣对国舅无礼,此为一罪。”
“妄议陛下,此为二罪。”
“身为人臣理当为君主分忧,而非以一己偏见增加您的压力。恳请陛下降罪,否则微臣必会愧疚难安,夜不能寐。”
见她如此坚持,赵问不好再说什么,眸色愈深:“好,那便罚苏将军一月俸禄,如此可好?”
对于他不想罚的人,素来是用俸禄作托词。
苏雪青平静道:“微臣,谢主隆恩。”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赵问眸子里的光忽明忽灭。他垂头把玩儿了下玉扳指,忽然道:“张德全,你说女子为何都这样肤浅?朕对她还不够好吗,居然为了这点小事同朕闹脾气。”
“这些年来朕为了她做了多少事,每天像哈巴狗似的等她垂怜,苏雪青怎么非要同舅舅作对?”
张公公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苏家满门忠烈,将军又一直是直爽的性格,约莫是没想到会让您为难吧。”
其实怎么会想不到呢,皇上自小同陈家亲近,尤其是对舅舅一家更是青睐有加,说是把舅舅当成第二个父亲也不为过。
可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比谁都清楚皇上有多在意苏将军,哪里敢胡乱说话。
人家两人闹矛盾是情。趣,他掺和进去便成了不识抬举,等皇上消了气,下一个要折腾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