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站在义庄那略显昏暗的厅堂之中,目光缓缓扫过九叔精心布置下的一道道“防线”——棺材周身纵横交错、仿若暗夜蛛丝的墨斗线,在幽微烛光下闪烁着神秘而威严的光泽;
棺盖上那几张黄澄澄、朱砂符文如烈烈火焰般跃动的符纸,恰似神只降下的辟邪敕令,散发着无形却强效的驱邪之力;
还有那散落于关键节点、粒粒饱满晶莹的糯米,宛如忠诚的卫士,静静蛰伏,时刻准备抵御邪祟的进犯。
看着这一切,刘青一直高悬着的心,像是找到了坚实的栖息之所,缓缓落了地,
原本紧锁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紧绷的肩膀随之松弛,长舒一口气。
九叔出手,自然是让人放心。
躺在炕上,思绪恰似脱缰之马,放肆起来。
开始思考剧情。
如果没有自己的干涉,秋生应该已经被董小玉盯上,第一次行动,但是被土地庙救了一命。
有了自己的干涉,秋生没有上鬼,应该算不上是骑士。
纵观整个影视篇,
刘青印象深刻的就只有‘草莽英雄许仙,亡灵骑士宁采臣,上仙大人董永,御虫剑仙落十一。
不过关于秋生这个答案,终归不会有人告诉刘青了。
这般想着,刘青缓缓闭上双眼,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呼吸均匀而沉稳,睡得极为深沉。
然而,义庄这片静谧之地,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那具停放于此的棺材,造型颇为考究,乃是长形弧棺,盖板与两侧棺板皆呈优雅弧形,恰似一弯被岁月尘封的古朴月牙。
选材更是不惜重金,用上好的楠木打造而成,木质坚实厚重,纹理细密华美,叩之仿若洪钟鸣响,尽显上乘品质。
可纵然它品质过硬,在力大无穷、邪性弥漫的僵尸面前,却仍稍显逊色。
所幸,这并非一口普通棺木,九叔此前那一番做法,赋予了它克制邪祟的神秘力量。
里面的任公威勇人老爷子僵尸一伸手就被击退了回去,
黄符也散发着无形的驱邪之气,
压制着僵尸,
造成了声响。
“咔嚓~”
蓦然间,夜幕之中,一道突如其来的声响传入了九叔的耳中,猛然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修道之人特有的第六感让九叔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那个尸体破棺而出了么?
不及多想,当下也顾不上此刻正值深夜,寒意彻骨,衣衫单薄,匆忙披了件外衣,
连扣子都不及系好,便大步冲向房门,
一把推开,身影裹挟在夜色之中,朝着义庄厅堂疾步而去。
按常理而言,僵尸脱棺后的第一本能,便是循着血亲气息而去,仿若被神秘红线牵引的木偶,执着且疯狂。
故而九叔知晓,其暂时不会冲着自己发难,心中稍安,也便没再刻意呼喊示警,以免打草惊蛇,惊扰旁人。
手持一盏昏黄摇曳的油灯,火苗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恰似他此时略显忐忑的心。
脚步沉稳却急促,缓缓推开义庄那扇陈旧厚重的木门,
“吱呀~”一声,在摆满棺材的厅堂内悠悠回荡。
入目之处,墨斗线在黯淡光线下泛着幽光,乍一看,四周似乎并无异样,棺身周遭从上至下,墨线环绕,密不透风。
只是夜色浓稠如墨,加之刚从睡梦中惊醒,头脑还有些昏沉,九叔竟一时疏忽,选择性地忽略了棺材背面的黄符已经缺失一半。
“砰~”,
未等他缓过神来,又是一声闷响骤然传来,在这寂静的夜晚,犹如平地惊雷。
九叔心头一紧,忙举高油灯,借那昏黄光晕,朝着声响方向快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