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戏子缓缓起身,低着头沉默不语。
太后颤着脚步,走到孟云染跟前,颤抖着手指着她,怒斥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这场戏是你排的,是你在污蔑哀家!”
“你这个妖妇,死了还不够,还想要来祸害我!”
她开始说话变得疯癫,下唇哆嗦不止。
长期来的服药让她身子亏空,上次陈悭的婚事本就气到她旧疾复发,再加上这几日,她又被那些侍卫缠着未好好养身子。
早已成了一桩枯朽的老木。
眼下她本以为瞒过天下的人秘密当众被揭发,更是数把利剑扎在她的身上,让她记起自已当年做过的错事。
从来不是陈蘅害了她的情郎,更不是先帝心狠手辣。
是她自已亲手要了那人的命。
自从周大人死后,她为了让自已过得心安理得,便将所有的罪孽都推到陈蘅身上。
她所虐待的人从来不是自已的儿子,而是她自已。
多年的放纵,每个人都有着他的眉眼,可故人已逝,再追悔也没有。
太后站在水镜台前,过往刻薄的双眸中缓缓流下些许泪。
她的话实在疯癫。
孟云染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反驳,一双眼睛里只剩下漠然。
只是最后一句她不明白,什么叫死了还不够。
眼下所有人都以为太后在说胡话,可陈蘅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时,钱公公最先反应过来,弯着腰上前道:“太后娘娘,不过是一场戏罢了,您切莫当真。”
太后脚步虚浮,回头看了他一眼,好似渐渐冷静下来。
原本只是一场戏,就算传出去,那也不过是戏本上的东西。
可太后方才那失控的举动,已明显是默认。
大臣们一个个小声低语,都心知肚明。
当年周大人在朝中可有不少门生,好多人都念着他好,过去只道他胆大妄为。
如今,不免有些唏嘘。
先帝放过了他,杀他的是太后。
太后转身看向龙椅上坐着的陈蘅,眼底都是心虚。
钱公公扶着她道:“太后娘娘,走,先坐回去,今日是圣上生辰,切莫扫了圣上的兴。”
太后脸色渐渐缓和,可看向孟云染的眼神依旧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