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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从零开始(第3页)

他本以为掌声会像刚才一样很快结束,然而耳畔响彻的清脆拍击声虽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变得稀疏,却始终未有彻底的平息,直到最好只剩下了零星的一处躁动……与绝大多数班达尔一样,天罚与莫格里将好奇的视线同时投向声音的来源:

主战派队列的最前沿,在伴随嘴角冷笑的同时以干瘪的双爪进行敷衍般的拍击,金猊大人就这么一面鼓掌,一面缓步走出己方阵营的队列,大摇大摆踏入全场视线的焦点。每只眼睛都在望着他,却无任何一人胆敢率先提出质疑,保守派的大臣们慢慢退开,吉吉和他的手下也一样,任凭金猊踩上横贯大殿中轴线的红毯,并最终缓步走向红毯另一端莫格里的对立面——此情此景之下,这位权倾朝野的班达尔首席遗老终于决定要亲自出马了。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以弯曲的手肘兜住自己权杖的同时,用那双微笑的眼睛逐一打量周围旁观者,但是在即将轮到剑齿虎的时候——他刻意直接跳过,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莫格里的身上。

所有人都明白,尽管在刚才的演讲中,莫格里的慷慨陈词收获了在场绝大多数与会者的支持与拥护,从表面上已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然而很遗憾,班达尔·洛格的最高权力向来以独裁集权为尊,而非少数服从多数的绝对民主。作为班达罗格朝堂上向来堪称一言九鼎的存在,金猊大人的态度才是决定目前事态走向最为至关重要的部分,他若是支持,自然一切水到渠成,若是反对,则莫格里先前的所有承诺都只能算成一场没有结果的闹剧。

“大王的精彩演讲实是振奋人心,加之能够有幸亲眼目睹大王的尊容,臣等皆是深表触动,不胜感激。”当金猊大人缓缓张口时,他那彬彬有礼中所透出的寒意却几乎能冻掉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不过大王,这些奇技淫巧的小游戏就不要带到朝堂上来了,朝会是严肃的地方,大王若不能以身作则,怎能令群臣认认真真办好实事、效忠大王呢……”

正说间,金猊已弯腰拾起了掉落在脚下的那件物事——誓约玫瑰,直到这时天罚才注意到对方竟是有意走到了先前左轮手枪的落点。众目睽睽之下,老金丝猴颇为自信地将枪口调拨,径直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随即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伴随着火药的沉闷炸响,金猊大人的脑壳瞬间被洞穿,鲜血裹挟着弹片在半空中有如鲜花般绽放——这令人期待的场景并未出现。

枪膛内一闪而过的底火的确证明了弹巢内子弹的存在,这显然有别于天罚先前的三次幸运,可令人费解的是,金猊大人却还是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不仅没有任何中弹后应有的反馈,甚至还反过来颇为得意地欣赏起周围观众的诧异神色,难不成他已提前做好了防范措施?可再怎么充沛的防范,也不至于能让脑壳强化到足以挨下近距离发射出的子弹吧?

既然问题不在肉体上,那就只能出在枪上了……天罚悄悄将视线瞥向身边的莫格里,尽管班达罗格之主在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淡定,可在视野略微下沉后,天罚却分明看到他那只攥紧着的小拳头正在毫无缘由地不停战栗着。

“空包弹,空有弹壳、火药,却没有配备弹头的子弹。”金猊微笑着甩了甩手,令打空的弹壳从右侧抛壳窗中退出,在向旁观者揭晓谜底的同时调转枪柄,重新瞄准了自己表露出浮夸笑容的面孔,扣动扳机——结果毫不意外,誓约玫瑰雷声大雨点小,金丝猴依旧毫发无损。

“犬族那边在射击训练、军事演习或鸣放礼枪时作为实弹的替代品,同时具备模拟实弹射击时声光特效的作用,甚至在打完以后同样需要主动退出弹壳。”言至于此,他甚至嚣张到径直将枪口塞入自己的口腔,然后第三次扣响了扳机,“唯一的区别便是——它不会真的射出子弹,也不会出现任何的伤亡。”

三枪已毕,尽管是出现了与天罚相同概率,过程却截然相反的的三枪全中画面,可最终的结果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朝堂上再次陷入鸦雀无声的绝对死寂,再也无法与莫格里先前演讲时所爆发的山呼海啸联系起来,所有人都能轻易察觉到周边环境里以肉眼可见速度逐渐退去的狂热与激情,仿佛是金猊大人以无形的手将整个宫廷从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强行拖下了冰冷至极的极地永冬深处,所有人都只顾得战战兢兢,不住哆嗦的身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点。

天罚幡然醒悟,原来……莫格里在左轮枪内提前装填的,全都是这种光打雷不下雨的空包弹吗,怪不得他能够如此放心地让自己参与其中呢,毕竟即便是真的倒霉踩雷了,也不至于危及到生命安全……但是很明显,眼下并不是该忙着感激的时候,就在金猊宣布完毕真相的同时,很多班达尔都恍然大悟般发出了轻轻的叹息:哦!尽管始终维持着面对金猊的站位,可天罚也明显能感觉到,周围投射向自己的诸多目光已经比不上先前那般的友善了。

“是,确实如此。”即使身处计谋被当众戳穿的不利形势中,莫格里依旧尽力维持住了自己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稳,“毕竟本王并不想看到牺牲者的血迹玷污自己的王宫,具体细节如何自然全凭本王喜好安排了;更何况本王之前就已经说到了,无限剑制,考验是参与者的勇气、决心与意志,而非执着于以夺人性命为最终目的。并且话说回来,使者先生所开三枪可都是空枪,这和枪膛内装的是空包弹还是实弹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换种子弹,结果就会发生改变吗?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金猊大人想必不会不懂吧!”

“哈哈,大王实是抬举臣下了,咱家可没有这般胆量妄然揣量大王的心思,既然大王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了。”金猊笑着做出一副不甚认真的恭维姿态,重新将被硝烟沾染脏了的誓约玫瑰递交给一旁怒目而视的大白牙,“大王说的确实在理,无限剑制确实考验的不是生命,而是信念或勇气那些,不过以臣之见,大王或许还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考察目的——忠诚,对于某些甚至连大王的命令都不敢正视的家伙来说,他们口中振振有词的忠诚有什么可值得信赖的的道理呢?如此反复小人,留着也没什么必要了……”话音未落时,他已将目光悄然瞥向左侧的地面——那只哆嗦着跪在地上的金丝猴幕僚。

眼见主子注意到了自己,原本一副谄媚丑态的幕僚立刻有些慌了神,不等站起便即手脚并用着爬向金猊的脚边,“金猊大人,在下……在下知错了,饶了在下吧!在下刚才不应该如此狼狈,以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大人的颜面,但是……但是在下是真不知道,这枪里装的是空心子弹啊!大人,大人请务必要理解在下的难言之苦,务必要……啊——”

金猊却压根懒得搭理,不由分说便径直举起手中权杖,调转杖尾直指幕僚的后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戳下——极其精巧的施力角度证明他或许早就不是第一次如此下手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颈椎折断的咔嚓声清晰可闻,应声倒地的幕僚身体仍在抽搐,舌头与暴起的双眼一样吐出了很远.但是头颅却一动不动,仿佛就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下面的那个躯体一样。

当着满堂文武与路易王的面,就像顺手掐死一只蚂蚁般随意处死了自己的手下,肆无忌惮的金猊大人竟已狂妄到这种地步了吗?莫格里与剑齿虎自是目瞪口呆,而红毯对面的诸位保守派大人们更是炸了窝般先后发出尖叫,个别胆小的已经开始擅自脱离队伍,争相通过殿前的大门逃离现场。

“无礼之徒,先是以狂言妄语公然抗拒大王的旨意,而后竟又不知悔改地妄图寻找开脱的说辞,实是胆大包天、罪该万死,大王在上,请恕老臣平日里勒令不周,以至于酿成今日之相,大王请放心,臣下从今往后一定严抓朝堂之上各项作风问题,绝不让大王再如今日这般受到无礼之徒的冒犯。”金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冰冷神色,在微笑着重新回归到双手紧握权杖顶部的站立姿态的同时,他不忘暗示性地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收到指示的两名部下随即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抓着脚将红毯上的死者拖到了队伍后面,金丝猴幕僚口中吐出的血在大理石地板上拖了长长的—路。

“当然,有惩罚自然也有奖赏,以此方能体现大王的仁德厚爱……”伴随着权杖再一次的敲击地面,恢复为凝重面色的金猊大声命令道:“金晨,金恩,拿下这个祸乱宫廷的……哦不,是保护区的使者先生,劳驾两位请使者先生到外城监牢走一趟吧,在沃沃将军那边,他将如愿与那些被他称之为‘伙伴’的狼崽子们见面——最后的一面。作为方才以精彩节目博得大王一笑的奖励,使者先生将有幸最后一个挂上天花板,以便亲眼观察自己的伙伴们究竟是如何被一个个被架到火堆上烤熟的。”他温和地挤了挤嘴角,“先是狼女王,然后是那个白狼崽子,再然后是小公狼和小瘸狼……金晨,记得提醒下沃沃将军,别让狼崽子们咽气太快,慢慢加热,用文火……”

“金猊,本王先前的命令你是全当耳旁风了吗?!”这是自昨晚见面以来,天罚第一次看到莫格里在脸上呈现出如此的愠色,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说道:“本王已经赦免了使者先生与狼女王一行,他们将成为我们与保护区方面再度构建起和平友谊的桥梁,令我们与他们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方才群臣的声音你也听到了,不要认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执着于名利与权力,甚至不惜为此将整个国家拖向战争的深渊,你就真的这么眼红于先父曾经创过的那些丰功伟绩吗?”

“并非执着于名利与权力,而是先王托付给臣下的责任。”金猊假惺惺地躬身行了个礼,“请大王放心,臣下绝不会辜负英雄王托付给咱家的使命,只要咱家还在一天,便不会任由这些乱臣贼子祸乱我们的朝政,至于平定叛乱、恢复邦交与国家尊严的事情,交给臣下去办就行,大王无需过多操劳,只是还请您务必明辨是非,而非一味任性地听信小人谗言。大王唯一需要关心的就只有努力学习君王之术,以便在将来亲政以后不负先王与老臣所望,真正成为万民敬仰的班达罗格之王……咱家该说的,都说完了。”话音刚落,分别名为金晨与金恩的两名部下便已率先亮剑出鞘,大踏步走向莫格里身边的天罚。

“王宫森严,可不是任由尔等胡作非为的场合!”在大白牙发出的怒吼的同时,他和其他山魈兄弟同时横置佩剑,挡在了莫格里与天罚的面前,与进犯而来的两只金丝猴侍卫形成对峙;然而伴随着一声充满不祥暗示的金属碰撞,红毯右侧阵列中数量三倍于山魈的金甲武士也紧随其后拔出了长剑,“你觉得我们金丝猴一族会听任自己人孤军作战吗?”

“大王,金猊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大门方向传来了大猩猩队长粗犷的喊声,显是方才逃窜出宫的胆小大臣们惊动了殿前守卫的禁卫军,以至于原本列队于台阶两侧的银背大猩猩们纷纷开始向殿门口集结了,但是——“王都守备军!”吉吉将军早已提前吼出了命令,“关闭宫门!”

把守宫门内侧的刺头军部众立刻掰动了墙壁上的某处机关,伴随着沉默机械的摩擦声,一整块未经雕琢的巨型花岗岩石迅速自门洞上方突然开启的通道内直线掉落,以恰到好处的位置与角度将宫门彻底封死,就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几乎与此同时,宫殿两侧负责把守旁门的两扇大理石板也应声合拢完毕——如此一来,殿内拔刀相向的两方势力终于如莫格里所愿,彻底陷入了与世隔绝的封闭状态之中,在最高指令无法传达出去的情况下,无论是禁卫军还是金猊的其他党羽,都再无可能以常规手段干涉眼下殿内的任何形势了。

“看起来您的所作所为媲美不上自己的漂亮话啊,嘴上说着自始至终为本王与先父鞠躬尽瘁,实际上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妄图夺权篡位了吗?!”莫格里冷冷道,“金猊大人,十分感谢您给了本王的朋友一点点仁慈的建议,那么接下来也允许本王回个礼略表心意——跪下吧,大人。只要您眼下以宣誓效忠澄清立场,本王自会准许您卸下全部的职务,回到自己的家中安享晚年,金氅将军或是其他金丝猴一族的同党也可得以从轻发落。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班达尔流的血已经够多了,只要你愿意,权力的更迭将不会出现任何流血与牺牲。”

“臣下当然期望如此,但是很遗憾,咱家无能为力……”金猊微笑着摊了摊手,“毕竟在权力的游戏之中,你不当赢家,就只有死路一条而已,没有中间地带。”

“既然您如此坚持,那么很遗憾,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短暂的沉默后,莫格里朗声召唤道:“吉吉将军,请解除金猊大人及其部下的全部武装,必要时,本王允许你们使用一切暴力手段,不惜代价!待战斗结束后,将他们全部押送到地下三层的死牢中听从发落。”

“王都守备军,全体听令!”吉吉将军一声令下,全体刺头军战士一齐盖住石盔、压倒长矛,绕过那些躲在柱后或墙边瑟瑟发抖的大臣们,朝向对峙现场的最前沿包围而来。

“本王不希望看到毫无意义的伤亡,但是你让本王别无选择。”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天罚注意到莫格里缓缓闭上了眼睛,他到底还是个宅心仁厚的孩子,即便到了现在,也依旧有意回避眼前即将发生的血腥,“只要让你的部众放下武器,就无须再——”

“嗷——”

全场因牺牲造成的第一声哀嚎并不来自金猊那边,而是距离莫格里仅仅不过数米之遥的方位。

伴随着刺头军士兵的利落刺击,站在队伍最边缘的山魈惨遭长矛的穿胸而过,而他身旁的同伴尚未回过神来,便也立刻遭遇了相同的命运——鲜血淋漓的矛头自肋骨下方刺出,穿透皮革背心和盔甲,剑未落地,人已丧命。

天罚的喊叫来得太迟了。

左侧阵列的山魈在回身的半途遭受了攻击,由于处在无法反抗的姿势,于是被四五个刺头军以长矛顶住身体连连后退,并最终钉死在了身后的立柱上;身材最瘦小的山魈光速丢下佩剑跪倒在地,口中唠唠叨叨重复着投降,然而敌人丝毫不留给他任何的活路,在被盾牌撞倒在地后,十多支长矛集体贯穿了山魈的身躯,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简直堪比热气腾腾的红色喷泉;大白牙倒是及时调转过了阵脚,重新挥动起长剑以对抗叛变的友军,上下飞舞的剑光逼退了面前一大片长矛与皮盾,刹那间他仿佛真的就要突围而出了……然后,原先负责与他正面对峙的金晨和金恩迅速跟上脚步,利剑分别自后方捅穿了毫无防备的腿弯与肩胛,山魈将军当即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莫格里尖叫着撞开阻拦身前的矛杆,用尽全力扑到大白牙身上试图保护对方,但是紧随其后的,是十多把沾染着鲜血的矛尖与长剑蜂拥而至,从四面八方挟持住他的肩头。

“大王!”无论如何,天罚都绝不可能再坐视不管眼前发生的一切,然而正当他试图冲向被包围在叛军中央的莫格里时,他忽的察觉到了身侧突如其来的冰冷——是一直陪在身边的吉吉用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后腰。

“还是不走心呀,伙计。”吉吉的冷笑隐约透露着微不足道的些许歉意,“我之前不是说过了,让你最好别信任我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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