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要往保姆车的方向冲。
“哎哎哎——”
孔钧赶忙再次阻拦,这回倒是神思敏捷,半点没磕巴地劝道:
“糯糯,你现在不能去。秦老师入着戏呢,伱去了他又把你当成‘茸茸’,这不是更伤心难受了吗。”
“诶?”唐糯愣愣地听着,“是……吗?是这样吗?”
“对呀,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孔钧赶紧接着说,“所以你先别急,等他自己冷静一下,恢复好了,你再去看他好不好?”
“噢……”
唐糯直觉哪里不太对劲,可孔钧说得很有道理,更重要的是秦绝刚刚说了会给她做枫糖蛋糕吃,队长是永远不会食言的,于是她慢慢安静下来。
孔钧心下稍定,他应对唐糯这种小孩子到底还是绰绰有余,遂给经纪人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过来把不再闹腾的唐糯带回休息区。
“糯糯,这样,你听我的,我们先去歇一会儿,把你脸上的特效妆卸……”
话未说完,孔钧突地升起一个念头。
他顿住,越想越觉得这或许是个好主意,于是止住话头,招招手把执行导演叫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行,我明白了,一会儿就去。”这个执行导演不是收了李静鱼回扣的那个,平时在片场老实本分,任劳任怨。
孔钧点点头,接着嘱咐道:“看着点时机,别打扰人家休息。”
又补充道:“要是秦老师直接回去了就算了。”
执行导演“哎”了一声,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在保姆车两米外的地方坐着,用最笨的方法傻等。
他耳朵前些日子有点发炎,不是很灵光,否则这个距离一定会听见车内异于平常的动静。
砰!
第不知道多少根坚硬的哑铃状石柱在秦绝手里发出爆响,碎屑炸了一地。
她“咚”的一声把自己摔进座位,神情冷淡,看都没看一眼在车里旋转打扫的清洁机器人。
施梦缩在最角落的座位上,眼观鼻鼻观心,瑟瑟发抖。
——“我真动起火来很恐怖的。不过放心,你们基本上没机会看到。”
耳畔回响起秦绝在某次直播里说过的话,施梦遵从心的意志试图把自己蜷成一个球。
确实……好恐怖啊!!
这种畏惧感非常真实,也非常原始,是人在面对强大力量时会自然而然产生的恐慌和不安。
呜,早知道之前帮忙搬完东西就不要主动留在车里了,不不不,仔细一想也挺好的,就当给自己长个记性……话说这是哪门子的解压玩具啊!!随便一个都能沉得把我砸出脑震荡结果却被狼总徒手捏碎了吗?!
同样是为了解压,这种我在捏泡泡纸我老板在捏石头的差距,呃啊。
施梦苦着脸,用乱七八糟的吐槽缓解自己出于生物本能的恐惧。
沉重的喘息声在车内回荡,秦绝脚下一地齑粉,垂下来的两只手沾满了灰白色的粉末。
胃里溶解的药物一点点起效,缠绕在脑子里的躁郁被强制褪去,意识渐渐凝结成一团混沌的平和。
秦绝疲惫地闭上眼睛。
还成,比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省心多了。
扈长铗递来湿巾给秦绝擦手,张明双手扒拉着椅背,暗搓搓探出脑袋,憋了半天从后座的果篮里掏出一个苹果。
“……哥,你吃点水果不?”
秦绝没有立刻出声,她品味着用药过后的精神世界,感觉它既盘旋着掏空一切想法后留下的空白,同时也翻卷着寂静的崩溃。
就像困意上涌的时候一样,意志与愈发强烈的困顿相互对抗,攻击性被强行收缴,于是不得不剩下绵软的平静。
她用不太自然的温和语气道:“行,拿来吧。”
依稀记得果篮是赵雯雯送来的,说唐糯没吃完,既然她借的是兔兔的名号,秦绝也就看穿不戳穿,收下了和大家分着吃。
两分钟前还被解压玩具碎屑覆盖的手掌捧起苹果,旋即又是“噗呲”一声,汁水在指间横流。
秦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