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雾也跪在他身后哭得涕泗磅礴。
王后被剧痛折磨了整整五天,宫医说她心脉尽碎,已无回天之力。
第六日,王后屏退众人,气若游丝对先帝说:“陛下……求你了……给我个痛快吧!如今我得知一切……你再也骗不了我了……你若真的爱我……就给我个痛快吧!求你了!”
“不!孤做不到!孤做不到!”先帝剧烈摇头。
王后拽着先帝的衣服,手上青筋暴起,面露痛苦的一遍遍哀求他。
直到她呕出血来,痛得哀嚎出声,先帝绝望着同意了,他亲手掐死了自已心爱的王后。
小戮黎不知从何处得王后发病的消息,紧赶着跑到骄峦宫,侍从们都不见了踪影,他疑惑之下悄悄走进内殿,正好撞见先帝掐死王后的一幕,之后跌跌撞撞落荒而逃。
这一幕看在三千年后的戮黎眼里,却哭得摇摇欲坠,几近昏厥。
当年母后去时,他沉浸在那一幕的恐惧中神摇魂荡,一时连悲伤都忘记了。
时隔三千年的遗憾,终于在今日得以弥补。
王后薨逝,先帝一蹶不振随即病倒,慧嬷嬷悲痛万分,将王后身中蛊毒后所发生之事详尽记录,便自戕随王后而去。
沄雾抱着哭得肝肠寸断的戮黎,忽然感觉身体变得轻盈透明,随后一阵炫光,二人又回到了破败不堪的骄峦宫。
天还在黑着,仿佛两人在《旧志》中经历的千年时光,在这一时空中只过去了须臾。
慧嬷嬷还是那样半透明的飘在半空中,看到戮黎哭得双眼红肿,她想小殿下应该已知道了一切。
沄雾扶着戮黎坐在椅子上,走到慧嬷嬷面前:“慧嬷嬷,陛下已经看到了全部原委。”
“那就好。”她一脸欣慰看着沄雾,“没想到,你们竟可以通过这本《旧志》回到当年。
姑娘,我能看出你不属于这里,应当是因为你才会使你们进入到书册中。”
戮黎闻言向这边望过来,盯着沄雾看。
“额……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沄雾挠挠头。
慧嬷嬷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转身飘到内殿,从满是浮灰的匣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飘向戮黎递给他。
“小殿下,这是陛下从大长老那里讨回的玉簪,大长老将它修复了,王后殿下弥留之际将自已的灵力尽数注入,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交到小殿下手里。”
戮黎接过盒子将盖子打开,一根通体晶莹剔透、细腻无瑕的祥云玉簪静静躺在里面。
他颤着手拿起玉簪,那玉簪立时散发出温润而柔和的光泽,似他遥远模糊的记忆里,母后温暖柔和的笑容,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沄雾伸手轻拍着他的背宽慰。
慧嬷嬷语重心长地看着戮黎:“小殿下,您与王后殿下之所以生出不虞之隙,不在殿下,更不在陛下,而在魔魉,殿下中蛊毒以及毒发身亡,皆出自魔君之手。”
“孤知道……孤都知道了。”戮黎握紧玉簪,眼中的悲伤旋即转为怨毒。
沄雾心里还有个疑问,于是问道:“慧嬷嬷,您为何这么多年来只守在骄峦宫,不主动去找陛下呢?”
慧嬷嬷苦涩地笑了下:“因为我只是一缕残魂,本来身死之后便要投身往生,可我心有执念,正是依存这份执念才得以留下,且我依附于这本《旧志》,所以无法走出骄峦宫。
如今我心愿已了,执念散尽,便可以安心离开了。”
沄雾:“那我可以做些什么帮您吗?”
“帮我烧了这本书册埋于院子里的树下吧!殿下生前最喜爱那棵树了,就这样枯了实在可惜。”慧嬷嬷极目望向院子,仿佛看到王后正坐于那棵树下,怔怔地望着满树的蓝紫色花朵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