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非凡寻着气喘喘吁吁地声音望去,看到眼前熟悉的人,惊叫道:“光耀?”
“哥,你低头想什么呢?”光耀推开于非凡,揉着吃痛的鼻梁,“我要是毁容跟你没完!”
“毁不毁容关艾都不会嫌弃你的。这么晚了你来有事?”于非凡拉着光耀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询问着。然光耀晃着手里的东西说,“今天我发工资了,我来找你和嫂子喝两杯。”
“你嫂子被我气跑了,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回来······”走在朦胧月光下的于非凡,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北风穿过窑前的空地,呼呼作响,他驻足远望,眼神中满是令人惶恐的忧伤。
光耀不忍心批评哥哥,只好安慰道:“嫂子明天准会回来,她要是不回来我和关艾去请她。咱们先别想这些,我陪你烧窑喝酒。”
非凡没有说话封好了窑,推了几车烧柴便坐在窑前开始烧窑。刚才的忙碌出了一身透身汗,这会儿刺骨的寒风扫过他的身体顿时感觉要被冻僵似的。他扭头望着光耀手里手提袋,“你站在会冻感冒的,咱哥俩喝两杯暖暖身子也好。”非凡起身搬来一摞青砖,找来一个破棉袄铺上,“坐吧。”
“哎!”光耀打开酒递给他,一人一口喝着。酒的辛辣让光耀有些不适应,他打开手提袋,拿出一包豆腐干晃了晃,“哥要不要来一包?”
“我跟长生借了两馒头干吃下,这人饿了吃什么都香,干吃凉馒头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吃。非凡你真行,你们哥俩喝上了,你不叫我一声,”说话间,姬鸿志来到跟前抢下光耀手里的豆腐干,拆开,细品着,“好吃,你们喝酒我吃豆腐干。”
“姬大哥,你脸皮真厚!我们哥俩联络感情你夹在中间算啥?”
“我是你们大哥呀!”光耀见二人斗嘴忍不住笑着,“哥,多一个人热闹,我买了好多豆腐干和熟食,咱们继续喝。姬大哥,坐这。””光耀让出半个位置,让姬鸿志坐下,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着,一边烧窑。
一晃两个小时过去,光耀把手腕凑到窑前,借着窑内的火光看清时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给于非凡,“哥,这是我发的工资,你拿去用吧。”
于非凡望着光耀手里的钱呆坐在那里,眼圈微红,奶奶临死的遗言让他好好照顾光耀,让他读完大学,成家立业。可是现在呢,光耀却挣钱救济自己。
光耀扯过于非凡的手,把钱放到掌心里,“拿着吧。遇到困难,咱们一家人就应共进退。”
非凡握着这一沓钱宛如有千斤重,手指哆里哆嗦数着。他抬头望向光耀,“一万多,你刚实习能挣这么多,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还干别的工作了?咱们是需要钱,但这钱要取之有道知道吗?”
姬鸿志喝下一口酒,心想一个未毕业的大学生,在实习期能挣到这么多鲜有耳闻。“光耀,你别让你哥着急,赶紧告诉他这钱哪来的?”
光耀哭笑不得,只好实话实说:“哥,姬大哥,我一个月的底薪三千五,这里面有关艾的两千,剩下的钱是我把我的两个游戏账号以及游戏装备卖了换来的。你们这回可以放心了吧。”
光耀这两个游戏账号跟随他六年了很有感情的,当时他光耀卖游戏账号时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祝贺说他为了一个人舍得放弃自己的最大的爱好,那是真爱呀,说明你爱你哥。光耀在心里吐槽,奶奶去世不在了,只剩下他们哥俩,哥哥遇到困难,难道做为弟弟袖手旁观么,他试过可是做不到。最终他一狠心在网上发布了转让游戏账号和装备的广告。
没想到很快有人联系了他,在价格上,光耀一口价要了七千元,对方竟然也没还价,便在网上付了钱。光耀跟宿舍的人炫耀,自己遇到了痴迷游戏的人,买他的东西连价都不还。猴哥猜测光耀遇到了个冤大头,这种人买东西专挑贵的买。只买贵的,不买对的,说的就是这种人。
光耀的事成了宿舍一时的热门话题,有人还想见见这个冤大头长啥模样。
于非凡听到这,也是十分好奇,添了一把柴火问道:“光耀那人到底谁呀?”
“一网友,我哪认识呢。”光耀咬下一块豆腐干嚼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到这个网友的网名,指着手机屏幕说,“就是他喽!”
于非凡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网名觉得甚为熟悉,猛地想起在解闻财电脑上看到过,他长叹一声道:“这个冤大头我认识,是我的师侄。这孩子跟你一样喜欢打游戏。”
“哦?就是解宏达的儿子?”
“对的。”姬鸿志搭腔道,“其实他跟他的父亲截然不同,他离开宏达回到工作室干活去了。”
“那还好。”光耀和姬鸿志热络的聊着关于解闻财的事。其实解闻财一年前偶然间组队打游戏时在游戏里遇到了光耀,觉得光耀打游戏很厉害,便加了他好友。后来他们也在游戏遇到过,但都是祝贺用光耀的游戏账号在玩。
当他看到光耀在网上兜售游戏账号和设备时,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对喜欢玩游戏的人可是命根子,怎么舍得呢。经过与光耀攀谈得知,是为了自己哥哥于非凡,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他心想之前于非凡没少照顾自己,算是报答他吧,这样他心里能舒服一些。但是光耀和姬鸿志根本没猜到这一点,他们分析认为解闻财为了打游戏需要所买。
而此刻于非凡满脑子里都是徽州砖雕传承的事,对于二人谈话自动屏蔽。他时而望着大烟囱,时而盯着窑口添柴愣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转头对光耀说道:“你今晚住这吗?”
“哟,十点了。哥,我明天还得上班,在宿舍锁门前我快点骑自行车还能赶回去。”光耀收拾着东西,从背包里拿出一包东西递到于非凡面前,“这是我和关艾给嫂子买的礼物,你交给她吧。晚上烧窑冷,你多穿点。”
“哦!”于非凡淡淡地应了声,心里腹诽着:我是你哥,买礼物也不给我买一份,没有哥哪有嫂子。
突然零星的雪花飘落在于非凡的脸上,他扭头看到光耀背着包已经走了,急忙喊道:“光耀你等等!”
“哥,还有啥事?你现在要我让劝嫂子回来?”光耀得意洋洋地喊着,幸好朦胧的月色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然于非凡肯定会揍他。
“看天要下雪,你骑车回去不安全。让姬大哥开车送你回去吧。”
推着一车烧柴回来的姬鸿志附和道:“我今晚没喝酒真是明智之举,光耀你哥说得对,我开车送你回去。”
有人送当然好,光耀爽快应下。光耀怕哥哥的话灵验了,于是打算去看看嫂子。
光耀把自行车塞到轿车的后备箱里,他跟着姬鸿志上了车,身后飘来于非凡的叮嘱声:“姬大哥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姬鸿志摁了下喇叭算作应答,快速向外驶去。
车子驶出工业园来到灯火明亮的大街上,姬鸿志瞅见心事重重的光耀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这孩子真正的长大了,真替非凡高兴呀。